打字太慢了,我決定我要用說的。
現在是西元不知道幾年的某個晚上,我隔著非常遙遠的距離,對不知名的聽眾,用麥克風說故事。
〈浮世〉
〈????/?/??〉
「我先問一個問題好了:」
「2024年的10月15日,你有印象你在做什麼嗎?」
「沒有印象嗎?那也是正常的事。」
「不過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哦,因為我在那一天,差一點就死掉了。」
「那一天,我在騎機車去教課的路上。我騎得不快,時速大約40公里吧?」
「那天天氣非常好,我的視野很清楚,正常來說,這種天氣絕對不危險的。」
「不過,那條路的路邊同時是一排停車格。」
「當我騎在停車格旁邊時,一台休旅車沒有打方向燈,突然地直接往左起步。」
「我一看到就馬上煞車,當下,我的位置處在它的左後方。不過,他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後有機車 ,在起步之後就直接迴轉。想當然,我再怎麼會煞車也躲不掉,兩台車就這樣相撞了。」
「我在衝撞之後被拋飛到右前輪底下,不過縱使相撞,他仍然沒有注意到我。繼續往迴轉的方向迴轉。」
「於是,我的身體被車輪輾過去,被輾壓在柏油路上,拖行不知道幾公尺。」
「我的意識是完全保持清醒的。」
「也就是說,我完全可以感受到柏油路接觸皮膚,以及在車子底下翻滾帶來的摩擦感。」
「對時間的感知這一刻起被放慢了,短短十五公尺,卻不知道過了多久才停下來。」
「當時,我的眼前一片黑暗,因為我在車子底下,沒有陽光,什麼顏色都沒有。不過,我可以感知到我的血開始流經皮膚,看到黑色的血在馬路上滴成不規則的血灘。」
「越來越多,越來越多了。我努力把手伸出去車外,試圖讓大家發現我在哪裡。」
「可是,群眾只知道我在車子底下,不知道我在哪裡,也不知道要怎麼把我弄出來,一般來說,車子的後座有一個緊急箱,是放千斤頂的,但是他沒有。」
「血還在流,我看到我伸出去的那一隻手終於有顏色了 ─── 是肉的鮮紅血色,半隻手的皮膚已經不見了。」
「車子壓在我身上,每次想呼吸,胸口都會變得很悶痛,一整台車壓在我身上,完全喘不過氣來。」
「與此同時,肚子被輾過去的地方也好痛,我不知道我受了什麼內傷,但總之,疼痛的程度,是令人不敢呼吸的等級。」
「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的身體變成什麼樣子了。」
「我知道血還在流,大腿、手臂、肩膀、背、腰......到處都有皮肉碰到血灘的觸感。」
「我想到:『我的學生啊!我的學生還在等我......』」
「時間過得越來越慢,想的就越來越多。」
『我的女朋友也在等我,我明明跟他說好路上要注意安全的......』
『我家人呢?他們看到我躺在這裡,難道不......』
『可是就連我也.......』
舍利弗。若有善男子善女人
『我會死嗎?』
『如果下一秒車子開走,我就會死了吧。』
『我如果就這麼隨便地死了,菩薩會願意接納我嗎?』
聞說阿彌陀佛,執持名號
『大家一定會很難過吧?會不會責怪我呢?責怪我拋下他們?』
若一日,若二日,若三日......
『可是,我也快沒辦法呼吸了。這就是窒息的絕望嗎?』
若七日,一心不亂
『好痛。我不要。能不能結束?』
其人臨命終時
『呼吸不了....』
阿彌陀佛與諸聖眾 ───
「車子突然被抬起來,而我被移開了,第一個映入眼中的是在我旁邊的醫護隊隊長,再來是遠處的醫護人員們,最後是警察局交通分隊的警員。」
『是救護車....?』
「他們把我從車子底下救出來,合力把我送上救護車。我的感官直到這時候都很清醒。」
「救護車警笛的聲音穿越我原本應該經過的道路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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