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o's Blog

〈2019/7/24〉


結果忍不到一天,我就已經開始在網路聊天室大肆分享我的逃家經驗。


「所以我就這樣騎,這樣走.....看吧,到了!」

「啊?你花了多久?」

「騎腳踏車騎了一個半小時吧,然後再爬山一個小時。」

「你....額.....」

不知道朋友螢幕背後的眼神是如何,不過應該有很多問題想問我吧?

我先開口:「如果可以,你要一起去嗎?」

然後,我看到朋友那一端「輸入中」的圖示反覆出現。直到他打出這一句話:

「好啊,什麼時候?」


〈2019/7/27〉


打算跟我一起出遊的是我國小交好的朋友,小Y。

我們11歲的時候認識,大約國小五年級。


我的國小生活可說是「崎嶇難行」,剛入學的一二年級時,就被班上的惡霸小團體盯上了。他們仗勢人多,欺負當時小小一隻的我,不但在課堂開羞辱人的玩笑,甚至在下課時把我圍到角落,怎麼也不放過我。

我不是沒有想過要轉學,不過家長哪會答應這種要求,所以直到出事之前,他們都不以為意。

真正出事的時候是三四年級,他們又跟我同班,這次他們變本加厲,把同學送我的摺紙鸚鵡偷走了。

我很生氣,可是我又能怎麼辦呢?於是我只好哭到放學,直到我家人看到我為止。

雖然在那之後,來自「同學」的惡意減少了,不過某一方面,這也增強了家人的「保護慾」,於是出現一種莫名奇妙的限制,愈加強烈地套在我身上。這使得我無法在放學之後的課餘時間繼續留在學校,或除了家裡的其他地方。當然,我也就無法跟同學互動。從那個時候起,就一直持續著。

升上高年級之後,我遇見新同學了。他們大多數有從以前就認識的玩伴,所以新班級對他們來說根本沒差。他們在下課時間也可以一起玩樂,比如去公園、去河堤玩水、去同學家......

「我該不會又要被欺負吧?」

老實說,這種擔憂非常強烈,因為高年級的小團體組織看起來更龐大了,而且人也更多,相比之下,以前那幾個「小流氓」簡直是「小遜咖」。

不過要是......怎麼辦?

幸好,在這種危機時刻,班級裡面有兩個好人注意到我了。

其中就包含比較隨和,但是是安全角色的「小Y」。還有比較有個性,但是人對我很好的「J」。

為了讓我融合群眾,他們倆扮演友好角色,在歷經各種冒險之後,我總算是加入小團體了。雖然是邊緣角色,但至少過得比以前更好。

畢業之後,我們保持聯繫。因為升上國中之後,我仍舊交不到真正算是好人的朋友。班上的同學要不就是會排擠人的小圈圈,要不就是仗勢欺負人的小流氓。我曾經試著融入一部分群體,不過因為行動限制,跟同學根本沒辦法建立更多交流。

某些人甚至玩起了以前國小一二年級「軟土深掘」的花招,逼著同學幫忙寫罰寫、抬桌椅、幹些打雜的活。要是不從就是一頓威脅叫囂、人身攻擊。班導師雖然出手介入,不過班導也就一個,哪有美國時間擋下所有熊孩子的野心?

所以,我的國中生活,在校園內要面對糟糕的同學之外,在校外也由於「行動限制」,失去所有探索自我的機會。包含課外參訪、技能班、技能比賽或社團活動......

當時,我的所有寄託就放在這兩個曾經的同班同學,現在的好朋友身上。小Y就是其中一個。

雖然現在已經高一了,距離以前也過了一些時間,不過我們仍然保持聯繫。他15歲的時候因為高中考到偏遠的學校,於是離鄉背井到山的另一邊去生活了。

現在,我們兩個累積的生活經驗可謂天差地遠,好幾次我都懷疑自己:「人家跟我差這麼多,我跟他真的還搭嗎?」

要是被看不起應該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吧?我只好認了。不過縱使如此,我還是對這種遭遇不甘心,因此,這就是我企圖改變現狀的理由,也是我之所以做出逃家翹課的掙扎舉動,其背後的動機之一。

這種經驗或許在旁人眼裡會覺得荒謬,因為再怎麼說,不過只是一座島上一個小區域內的探索而已。

但至少有個小規模的起頭,對我來說暫時足夠了。我還是能跟重要的人分享這件事,雖然在他回答以前,我不知道他心裡是怎麼想的。

不過看到他的聊天端反覆出現「輸入中」的圖示時,我還是不自覺地心跳加速 ⸺

「好啊,什麼時候?」

「我沒有去過這裡耶,你要帶路嗎?」


咦,想不到竟然答應了?

可是暑期輔導已經沒有課了,還有什麼......?

「啊!對!還有『那個』不是嗎?」


〈2019/7/30〉


「這裡就是大坑風景區!」

我跟他搭公車,一大早就出發來到這裡。

「上次我沒有爬到山頂,這次一定會帶你上去看看!」

「你上次都沒有爬上去,要怎麼『帶我』?」

「嗯......隨便啦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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